请叫窝火腿蛋

【瓶邪】《动物世界》(修改完结合集,藏狐哥X赤狐邪)

萌出一脸鼻血,啊,我要窒息了

碎碎九十三:

动物世界完结啦~~从头整理了一下,把章节重新编了做个合集,方便大家看~想直接看结局的就看最后一张就可以啦~再次放上吴小狐和张起狐的照片哈哈哈。


动物世界


1




我压低身体,把自己隐藏在密不透风的草丛中,小心的不触动任何一根草,蹑手蹑脚的靠近我的目标,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觅食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不能怪我这么小心,毕竟今天都过去一半了我还没有开张,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合适的猎物,成败可在此一举。 


我压低耳朵,耐心的等待最佳时机,只等时机一到我就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去——


”哎呀,你看有只小狐狸!长的真可爱!我手机呢?快给我给我,我要拍了发票圈!”


“真的是野生的狐狸哎!你别挡着我了,哎,我相机呢?”


“别大声说话,再把它吓走了,妈呀你看这狐狸还有黑色的小袜子呢!”


我心里虽然得意洋洋,脸上还是做出警惕的表情,只搭了一半前爪在水泥公路上,跟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三米距离,做出要跑不跑的姿势。


这是一小队在川藏线上骑行的人类旅游者,一共三男两女,我把主要目标放在两个女孩子身上,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我更容易从女孩手上得到吃的。


他们正在吃午饭,手机相机为了安全都放在背包里,我耐心的等他们翻出那些东西,拍到第二张的时候就假装要走。女孩果然急了,为了留住我,她摸起一块牛肉干丢了过来,正好滚到我的面前。


我做出吓了一跳的样子,狐疑的用爪子扒拉了好几下,又使劲闻了闻,才叼起来吃了。另外一个女孩看我吃的太快,怕我吃了就跑,干脆把装肉干的塑料袋摊开放在了地上,轻轻的推过来给我。


他们这么大方又懂规矩,我也不能白吃,顺势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抬起爪子挠了挠嘴,看在肉干的分量很足的面子上,还附赠了一个打滚。吃饱喝足走的时候,他们又丢给我一整块的面包,让我可以打包带回家吃。


作为一只狐狸,我守在这条川藏线上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很清楚如何才能套路人类,轻松的从他们手里得到食物。在我眼里,人类只分两种,一种是想吃我的,一种是想给我吃的,自从我搬到公路边上,前者就少多了,多数是后者。 


会走这条路的都是没咋来过西藏的人类,刚刚开始自己的旅行,身上带的食物特别多不说,还没见过世面,也不像那些动物保护者,坚持不给野生动物投喂,我只要稍微一露头,他们就会把食物乖乖的拿出来。


人类是白天行动夜晚休息的动物,为了迎合他们的习性,我也改变了昼伏夜出的习性,我也不懂为什么人类这么喜欢看我打哈欠伸懒腰,但是这比满草原撒丫子逮鼠兔可简单多了。


他们的食物非常好吃,我能得到的多数是肉干,其次是面包和方便面,最后是米饭和炒菜。前者在藏民那里随便都买的到,他们给起来就特别大方,后两者他们自己带的不多,这可不是随便能得到的,就算愿意打滚也要凭些运气。


今天的运气就很好,我叼着面包美滋滋的一溜小跑,想赶快回家把它埋起来,没想到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另外一只狐狸,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着实有些意外。


这狐狸和我的品种不太一样,我是赤狐,他是藏狐,他已经是一只年龄很大的老狐狸了,跑的慢鼻子又不灵光,总是抓不到什么吃的,即使是食物充沛的现在,也饿的皮包骨一个。


他很畏惧人类,如果不是因为公路边上没有狼出没,他肯定不会搬到离人类这么近的地方生活,前怕狼后怕人,活的战战兢兢。说来心酸,我们狐狸虽然也是吃肉的,可惜体型太小,就是遇到流浪狗也够我们喝一壶。 


一般情况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好久没见他了,突然看见他瘦巴巴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不落忍,就把面包放在地上,叫了他一声:“哎,刚在路边上来了一群人,你要不过去露个头,我刚回来,他们肯定会给你扔点吃的,你放心,我趟过了,不是抓狐狸的。”


他一看我放在地上的面包,道:“你又去接近那些人类了?你跑的明明挺快的,干嘛要去讨巧,那些人类很危险,再这么下去,你早晚吃亏。”


我最烦人家跟我说教,有些不耐烦的用后腿挠了挠耳朵:“你爱去不去,不去你就饿着,我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用你瞎操心。”


他看我不乐意听他说,自己低着头走远了,八成是去草原上继续蹲傻兔子。其实他也挺可怜,老婆被偷猎者打走了,才对全部人类心生戒备,可我跟他不一样,我对人类可了解了,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这个小插曲耽误了我一点点时间,我叼着面包回到洞里太阳已经不在正中间了,我没敢放下面包,赶紧在洞的四周又蹭下了自己的味道和标记。 


在草原挖洞不是随便就地一刨就行的,要很隐蔽又要能遮风挡雨,不然下雨就淹了,还要离公路远一点,难免有些人类看到洞手贱。我的这个洞是选了很久,自己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内部四通八达,宽敞通风,是我的风水宝地。 


没想到就耽误了那么一小会功夫,我的洞里就多出了陌生狐狸的味道,一进洞我毛都给气炸了,要不是嘴里还叼着面包,我一定会破口大骂。老子在这住了这么久,也算得上此地一霸,动物保护所也能三进三出,谁不让我三分,还真有那不开眼的敢来抢我的洞?!


我立刻想出了很多种把入侵者这样那样的办法,这股子味道闻起来很嫩,应该只有一个小崽子,我一个狐对付他绰绰有余了。


为了方便行动,我在洞口刨了一个坑,把面包丢进去草草的埋好,特意压低身体爬进洞,准备一举把那个胆肥的小偷拿下,狠狠胖揍一段,让他再也不能在这个草原呆下去!


刚冲进洞还没长开嘴我就傻眼了,我料到是个小崽子,可没料到这个小崽子会这么小啊?


距离洞口没多远确实趴着一只小狐狸崽子,可要说他是想来霸占我的洞,确实不太可能。小东西八成还没戒奶,只有很瘦小的一坨,勉强长齐了毛,看毛色不是赤狐,他歪歪的躺在地上,腹部都不咋起伏了。


是藏狐崽子?我立刻想到老藏狐,这是他的崽儿?没理由啊,他老婆死了多少年了都,他们是单配制,配偶死了就不会再找了。再说藏狐近些年来数量骤减,谁会那么不开眼愿意跟那么老的狐狸生崽子。 


也许是他妈带他到附近,想去觅食,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他放起来?那更不应该选我这个单身公狐狸的洞,这是个小公崽子,我要是脾气暴躁些,肯定会把他当场咬死的。她应该庆幸我是个好脾气的狐狸,没有杀动物为乐的兴趣,再说大家都是狐狸,干嘛自相残杀呢。


警报解除,我看着瘫在地上的小崽子犯了难,总不能留着他在这里,他又不是我们赤狐。


我靠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小崽子,想看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他是落单的,我就把他送到动物保护中心去,我跟动物保护中心的那些人类还是很熟的。


没想到丫还挺会装死,我一靠近他就弹起来了,张大嘴想咬我。我一看小崽子脾气还挺暴躁,连忙用右爪踩住了他的头,对他道:“哎呦,就凭你还想咬我,你妈呢?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洞?你咋进来的?”


小崽子不知道是还不会说话,还是不乐意跟我说话,一声也没吭,为了从我的爪子下面挣脱,拼命的挥舞着四根小腿,地上都被他刨出痕迹来了,我看他刨的还挺萌,有点乐,就道:“别刨了,这是我的地,你刨出痕来我还得铺,说,你妈呢?就你一个吗?”


小崽子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发现反抗不了干脆躺倒不动,他肚子瘪瘪的,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还瘦的要命,跳起来咬我的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我踩了踩他的头,确保他没力气再反抗了才收回爪子,舔了舔上面沾到的泥。


我猜他大概是没妈的,这么大的狐狸崽一般情况下不会走出自己的洞,我有点纠结拿这个崽怎么办,杀了我不忍心,不杀丢出去也是个死,要不然我把他交给那个老藏狐?他一直单身,给他个儿子养养说不定能让他余下的狐生开心一点。


不对不对,我否定了这个想法,那老头子一把老骨头自己都不定能养活自己,再多一张嘴岂不是会饿的更惨,他又不愿意去找人类讨食。


哦,对了,还有人类可以选择啊,我把他送到动物保护中心不就得了,我以前也是这么长大的,保证没问题,人类很会养育动物的幼崽,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长的多威武霸气。




2


说起来我跟这个崽也算同病相怜,我小的时候也是孤儿,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了,我之所以这么了解人类,也是这个原因。


在动物保护中心生活是我狐生最为悠哉的一段时光,可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止有很好吃的罐头和零嘴,还有专人照顾我,那是一个成年的人类雄性,他人很好,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吴邪,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当年我可是动物保护中心的万人迷,只要我路过,不论是谁肯定要伸手揉我一把。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饲养人,他兜里总是装肉干,我想吃就伸爪自己掏。


我天真的以为我的狐生会这么一直下去,谁知我两岁的时候他们觉得我足够大了,培养我独立觅食一段时间以后,连问都没问过我,就趁我睡觉把我带到高原深处放生了,天晓得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野的时候内心有多懵逼。


妈的,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他们连我的项圈都没给我留下,那个项圈我很喜欢,上面有一个刻着我名字的金属牌,是我刚进中心的时候饲养人亲手给我戴上的,偷狐狸的东西简直不要脸!


啧,要是我把这崽叼过去,他们说不定会顺便奖励我一盒罐头什么的,那种宠物罐头真他妈的好吃,一想到罐头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而且好久没见到我的饲养人了,挺想他和他兜里的肉干的。


我吸了吸口水,我把小崽子送去中心,他会活下来,我也能得到好吃的,这绝对是笔合算的买卖,我真是一只机智的狐狸。


我拨了拨那个崽,做最后的确定:“哎,别装哑巴了,大家都是狐狸,我不吃你,乖啦,告诉我你妈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小崽子顽固的闭着嘴,把我当成杀父仇人那么防,一心装哑巴到底。我的耐心耗尽,心想管他有妈没有,我只是一只狐狸而已,哪有人类那么多神通,我能想着把他送给人类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不奖励我十个八个罐头他们好意思么。


啊,美好的未来的在朝我招手,我要是跟他们使劲撒撒娇,说不定还能在我原来的那个床上睡一觉。说干就干,人类是白天出来活动,我得趁天还没黑去找他们,要是能赶上他们吃晚饭那就更好啦。


小崽子被我叼起来,四只小爪子随着我跑步的动作晃荡来晃荡去,完全没有反抗,我猜他也许已经饿晕过去了?为了保证它能活着到达动物保护中心,我忍痛把面包挖了出来,用爪子切下一个角,放在小崽子的嘴边。 


面包的味道不是一般动物能够抵抗的,我刚把面包刨出来,小崽子就开始耸鼻子,眼睛也微微的睁开了一个缝,努力张开嘴把那一小角面包吃进去。


我看他那么可怜,又咬了一块给他吃,别看他小,吃的还挺多的,大半个面包都被他吃掉了,我想着晚上会有大餐,也就不心疼了。


吃完我的面包,小崽子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防备了,他们藏狐小时候脸还没那么方,吃圆点还挺可爱的,我忍不住舔了舔他的头,把他头上沾到的泥清掉,小崽子坐着没动,任由我舔他。




我以前在保护中心曾经担任慰问狐,一些新进中心的幼崽对人类还有戒心,会变得很暴躁惊慌不肯吃东西,这时候我的饲养人就会把我放过去,让同为动物的我去安慰他们,让他们得以安心。


好久没有干这个了,还挺怀念的,我又舔了他几口,他的毛挺多的,我刚刚没仔细看,现在一舔才发现他身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小爪子上都磨出血来了。


“外面有狗,很大,不要随便出去。”也许是我的示好行为打动了他,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一听,敢情他是为了躲狗才误打误撞躲进我的洞里的,公路边的食肉动物确实少,相对流浪狗的数目随之增加,他们有的是人类丢弃的,有的是放养的,会猎捕一些小型动物当做口粮,成年的我们体型相近,轻易不会把对方当做目标。


我就道:“狗有什么好怕的,走,你跟我说是哪个狗欺负你的,看在我们都是狐狸的份上,我帮你报仇!”


他平淡的看了我一眼,丝毫没有感激之情,道:“是藏獒。


藏狐和藏獒虽然只差一个字,体型可差了去了,我一听直接怂了,开玩笑,十个我也干不掉一头藏獒啊,这小崽子缺心眼啊,招惹谁不好招惹藏獒。等等,不对啊,我才刚从外头回来,没见到有藏獒啊,这小崽子不会是驴我的吧?


我踢了他一脚,小崽子被我踢的一个颠,差点摔了个倒栽葱,我板起脸道:“少吓唬我了,我刚从外头回来,连根狗毛都没看到,哪里来的藏獒,你再瞎说,我就真把你丢到藏獒养殖场去。”


小崽子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道:“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出去看。”


我一看小崽子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确实不太敢出去,藏獒啊,那种狗是我的好几倍大,一口就能把我的脖子咬断,我何苦为了虚无缥缈的骨气跑出去送死呢。


想想天也快黑了,八成是赶不上晚饭那一波了,我就告诉小崽子,这里有一个动物保护站,等明天那狗走了以后,我就送他过去,那里的人类很好,会照顾他,他也不用太感激我,只要把工作人员给他的罐头分给我两个就行。


我以为他不知道什么是人,就想进一步跟他解释一下,没想到小崽子告诉我,他就是从人的手里逃出来的。


人类在两个月前抓住了小崽子的妈妈,小崽子是在笼子里出生的,因为没有很好的照顾,其他的幼崽都陆陆续续死亡了,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幼崽。


今天早上人类把所有的笼子都搬上车准备运走,没想到半路上出了车祸,他妈妈被翻到的笼子压死了,小崽子的体型比较小,从缝隙钻出来趁人类不注意逃了出来。追他的那条藏獒狗是那些人类养的,好在车祸的时候压断了那狗的一条腿,小崽子才得以逃生。 


我听完第一反应是这只崽子居然有两个月大,他看起来这么小一坨,我还以为他刚戒奶。我舔了舔小崽子的头,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还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幼崽,幼崽应该更活泼,更蠢,扑在我身上咬我的耳朵或者尾巴,被我踹翻以后会唧唧歪歪的叫,很烦,但是蠢的可爱。 


也许这是一种创伤后遗症?不过对我来说不算问题,我说过了,我是一只慰问狐,我擅长帮助那些太过紧张的幼崽,让他们信任人类,在保护中心幼崽只有信任人类才能更好的长大。


小崽子或许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小崽子的妈妈肯定是遇上了偷猎的,有的偷猎者会把活捉的动物暂时养在笼子里,等时机成熟再一车拉走,我在保护中心就见过很多这种被解救的受伤动物。


面对纯粹野生的成年动物,人类会尽量避免跟他们建立信任,等他们稍微恢复就会立刻放归田野,我站在饲养人肩膀上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像看叛徒一样看着我。


我还记得在动物中心最后的一个晚上,我的饲养人抱着我跟我说,让我远离一切人类,不要再接近人类,包括动物保护中心的人,他希望我做一个纯粹的野生动物,他怕我以后会分不清好人坏人,最后会因为太信任人类吃亏。


其实他把我想的太蠢了,我当然分得清好人坏人,有的人类热衷于猎杀我们,有的人类帮助养育我们,这不就很好分了吗,想杀我们的就是坏人,不想杀我们的就是好人。 


想到这,我对小崽子道:“动物保护中心的人类不一样,他们是好人,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害怕,等明天我送你过去你就知道了。”


小崽子摇头,我以为他是担心那些人会伤害他,就跟他再三保证那些人都是好人,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绝对没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是野生的。”小崽子用爪子轻轻的刨了刨地。


我有点好笑,他真的明白野生和家养的意思?他出生到现在,也就今天勉强野生了一把,就道:“你懂什么叫野生吗?你根本就没真正的’野生’过吧?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不是我吓唬你,你这么小,你妈不在,你很快就会被别的食肉动物吃了的,想想那藏獒,这里比他可怕的动物多了去了。”


他没吭声,我知道他不信任人类,偷猎的对动物都很粗暴,生活环境很差,也吃不饱,他在那种地方长大,心里阴影肯定很重,他妈又是被偷猎者害死的。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明天我把他送到中心去,他看了以后才会慢慢接受人类,如果可以我希望把他交给我的饲养人,我想他肯定会喜欢这只崽,毕竟这只比较“野生”。


保险起见,我把小崽子带到洞里,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破例把我的床让给他一半,他用爪子踩了踩我的床,又闻了半天,才慢慢的趴了上去。


我得意的道:“没见过吧,这叫毛毯,是我从人类那里弄来的,野生动物可没这待遇,他们顶多弄点杂草,不过动物中心会给每一个幼崽发毛毯,等你去了就知道,可好了。”


当然,我的这条毛毯不是动物中心发的,这是我从旅行者那里弄来的,当时我路过,看到这毛毯就放在路边上,它的主人背对着它正在修车,我一伸爪子就把它够下来了。


小崽子没理我,我讨了个没趣,有些无语的踩了踩毛毯,刚准备趴下,突然听到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有东西朝我洞里跑来的动静,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哐哐唧唧的。


小崽子立刻就爬起来了,毛和尾巴都炸了起来,朝洞口呲牙。这个动静颇大,我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顺爪拍了小崽子一巴掌:“你呲什么呲,去去去。”


“哎哎哎!吴邪你听说了吗,早上有个车翻了,里面有好多动物,一股脑的全给拉动物保护中心去了,我也跟着去了,你看我弄回来两个罐头,给你也蹭了一个!”




3


来者是一只分外肥硕的旱獭,也有别称叫做土拨鼠,一般的成年旱獭体型顶多是狐狸的三分之二,但这一只营养过剩,肥肉加持效果看起来几乎跟我一样大,因此我给他的外号十分简单粗暴,就叫胖子。


旱獭是杂食性动物,多数时候是吃草的,胖子显然不满足于只是吃草,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慢慢的他把目标转移到了人类身上。


一开始他只跟在人类后面捡捡垃圾,胆子大了以后学会直接伸手跟人类要,人类非常喜欢他肥嘟嘟圆滚滚的模样(其实我也很喜欢,吃一只三天都不饿),更何况他是吃草的,在人类眼中更添几分可爱。


我会认识胖子纯属巧合,那是我被放生第二年发生的事,当时我正蹲在路边等旅行者坐下来的时机,就在我窜出去的一瞬间,我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也窜出了一只动物,我俩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那会他还没有这么肥,我们认识以后,我蹿腾他装成受伤的野生动物去动物保护中心蹭吃,或者趴在动物保护中心门口碰瓷,假装被工作人员踩到,要吃罐头才能站起来。如此得到的战利品我和他一人一半,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可惜好景不长,工作人员也不是傻子,胖子又长的很有特色,很快被发现其实来来回回都是同一只旱獭,我和胖子合谋的事情曝光后,我被饲养人揪住尾巴“揍”了一顿,然后我俩都上了动物保护中心的黑名单。


唉,我空有一颗做家养宠物的心,可惜造化弄人,非要我做个野生动物,我怎么就不是一条狗呢?


当然,我的设定是旱獭的天敌之一,我承认跟胖子做朋友,盯着他看时间长了也会流口水,可没办法,一呢这小子和我一样,都是挖人类墙角的好战友;二呢他的体型确实太大了,我打不过他,只好做朋友。


说来我也牺牲良多,以前我偶尔会捉点旱獭做零嘴,后来变成了鼠兔,毕竟我跟胖子做朋友,万一哪个是他二大爷,我给吃了多不礼貌啊。


为了拿那两个罐头,胖子也是十分拼命,嘴里叼着一个,另外一个用前爪使劲的朝前踢,我一看就乐了,问他道:“你怎么不跟他们要个塑料袋,那不就能拖着回来了吗?”


胖子好不容易才把罐头弄进洞里,放下罐头以后他朝地上使劲呸了一口:“呸!还塑料袋呢,就这俩还是我偷出来的,弄了一天才弄回来,哎呦我的牙,你还好意思幸灾乐祸,要不是为了也帮你弄一个,我至于这么费劲嘛?”


我用爪子拨了拨罐头,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胖子要这么费劲把它们弄回来,而不是半路上就自己全给吃了。这种罐头是不带拉环的,需要用开罐器开,胖子自己没办法弄开,必须仰仗我尖锐的爪子。


我也不戳穿他那点小九九,一边开罐头一边问他:“你都混进去了,怎么不假装受伤住两天?有受伤的动物,说不定有营养膏吃呢。”


“我要是能蹭进去还用你说?那些人眼尖着呢,一下就把我认出来了,这俩罐头还是我死乞白赖的抓着他们不撒手才弄来的。”


“就跟你说减肥减肥,你这么肥,满草原数你个大,能不认出来吗?需要保护的动物哪有你这体型的。”


胖子盯着罐头口水都要流下来,忙着把头埋进罐头里根本顾不上理我,罐头就是香,我今天吃过饭不怎么饿,本来想把它埋起来以后吃,一看胖子吃也忍不住了,赶紧把我的那份打开,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到一多半,我才想起这洞里还有一个小崽子,扭头一看小崽子已经趴下了,半眯着眼睛盯着胖子看,八成是没见过这么肥硕的耗子,还在惊叹他的体型。


他又瘦又小,缩成一坨以后骨头都凸出来一些,我再一看胖子,满身的肥肉都要化了,如此对比之下我俩当着他面大吃二喝实在有些残忍。我舔舔嘴,忍痛把罐头朝小崽子那里推了推,小崽子闻了几下,把头伸过去慢慢的吃了起来。


胖子吃的快,罐头已经给他吃见底了,他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金属盒被他舔的亮晶晶的,他吃完以后意犹未尽,想来蹭我的,这才发现小崽子。


胖子怪叫一声:“我去!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你咋不告诉我?孩他妈呢?”


我去,丫什么眼神,我的长相可是保护站公认的好,更别提一身毛溜光水滑的,再看看这崽子的毛又乱又杂,长的哪里像我?我十分嫌弃的道:“你他妈看清楚点行吗,这是我的崽吗?我俩种都不一样!这是我捡的藏狐崽,明儿就给扔保护站去。”


胖子不顾崽子正在吃东西,强行把他抓住抱了起来,使劲看了半天才失望的发现他真的不是我的崽,他啧了一声,把小崽子放回去,道:“动物保护中心现在忙着呢,一个人都管七八个动物,乱的像一锅粥,笼子都不够用了,你这崽这么瘦,肯定抢不过其他的动物。”


“那我就管不上了,我又不是他爹,还管他到一岁啊?”我的目标又不是让他吃饱穿暖,我就是想用他蹭点罐头而已,总不能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把食物偷偷埋起来给他吃。


胖子转了转眼珠,道:“你不懂,现在你把他送过去也没用,我不说了吗,动物保护中心现在都是动物,他们的口粮也不多,明天去别说罐头,剩饭都轮不到我们,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听不?”


不愧是胖子,滑头的很,他觉得我应该暂时把崽子留下,这个年龄段的狐狸崽最受人类欢迎,而且他们分不清动物的公母,我带着崽去跟人类要吃的,他们会认为我是带着孩子的狐狸妈妈,会同情心爆棚,给我更多的食物,动物保护中心每两个月进一次物资,等那个时候我再把崽送去,一举两得。


我一想也是,这崽吃不了多少东西,我就随便养养,等保护站进了新物资再去也不迟,这崽不是想尝试当野生动物吗,就让他试试,有对比才有差距,到时候他就明白到底是野生的好还是给人类养好了。


我俩奸笑半响,我想起胖子是从外头回来的,那小崽子说的藏獒他可能有看到,就问他有没有看到一只瘸了腿的藏獒,胖子说他从动物保护中心走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只昏死的藏獒进去,好像是断了一只爪在草原上乱跑,打了好几只麻醉剂才给弄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我之所以选择在公路边上生活,就是因为这里很少有比我更高阶的捕食者,自从生活在这里,狼什么的已经很久没见了,更别提那些豹子,跟绝种了似的。


吃完罐头胖子就回自己的洞去了,他的鼠生除了吃就是睡,一年到头都在贴膘准备过冬。他的洞离我的洞不远,这样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他们旱獭挖洞比我们狐狸厉害多了,两个小爪子突突突就撅出一片天地。


胖子来胖子走小崽子一直没吭声,吃完就趴下降低存在感,我告诉小崽子我可以暂时不送他去动物保护中心,也可以让他暂时住在我的洞里,但是他必须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他丢去喂野狼。


他这么大的崽没有庇护根本活不下去,我不担心他不听我的或者逃走,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出洞的时候小崽子闷不吭声的跟了上来,在我侧后方不紧不慢的走。


我叮嘱他:“今天我教你狩猎,你得仔细看,知道不?”


小崽子依旧没吭声,不过我从他四条小腿加快了扑腾的频率,看得出他的求知欲还是蛮强的。这是好事,他要是想在这一片生活,学会我的绝招绝对能横扫四方,我是个很大方的狐狸,乐于分享。


“咱们要在太阳快升到中空的时候狩猎,错过这个点就不好弄了。”人类会在公路停留的时间多半是太阳快升到正空的时候,他们要吃中午饭,因为这几年骑行的人越来越多,路边有设给他们休息的休息点,正好方便了我们觅食。


我带着小崽子在草丛里穿梭,离得老远就看到公路边上停着一台黑色轿车,是旅行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在路边欣赏风景。


好机会!我叮嘱小崽子让他待在原地不要动,看好我接下来的动作。有狐观摩,不能露怯,我梳理好爪子,又使劲抖了抖尾巴,让它看起来更蓬更顺。


休息点有一个向外延伸的平台,方便旅客欣赏美景和拍照,我在他们一定能看到的地方踩出了一小片平地,这样他们才能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看到我。


孩子爸正拿着相机给母女俩拍照,小女孩手里的火腿肠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我过去的时候故意撞倒了几根草,让它们互相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姑娘果然被我制造的动静吸引,立刻指着我的方向大喊:“爸爸爸爸!那里有东西!是只小狐狸!”


这样的家庭对野生狐狸的兴趣十分浓厚,做爸爸的为了让自家女儿看的开心,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留下我,他教女儿把火腿肠掰成三段,一截一截的丢给我。


有小孩的家庭我最喜欢,小孩子和小崽子一样,嘴巴停不下来,火腿肠面包这些稀罕物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小姑娘一高兴把整条吐司面包都丢了过来,好死不死直直的砸在我头上,差点给我砸蒙圈。


他们丢的开心,我吃的也开心,我埋头大吃二喝一通以后附送了他们几个追尾巴、打滚的小把戏,逗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小崽子一直趴在草丛里没吭声,也没有看到好吃的就跑过来抢,那一家三口开车走远,他才跑出来走到我身边。为了奖励他的乖巧,我留了一根火腿肠给他,得意洋洋的道:“看到了吧?一会还会有人来,我先帮你趟一遍,如果是好人,你就学我的样子过去,打个哈欠,打个滚什么的,他们就会把好吃的丢给你了,今天先教你这个,等你学会了,我再教你别的。”


小崽子用爪子踩住那根火腿肠,嗅了嗅,问我:“这就是狩猎?”






4


“对啊,我都是这么狩猎的。”我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心想昨天吃了胖子的罐头,今天得弄点好吃的回去给他,不然他又要叫唤我忘恩负义了。 


小崽子张嘴想说话,我耳朵一竖,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啪的按住他的头,让他和我一样压低身体躲进了草丛。因为动作太大火腿肠滚了半截出去,我连忙伸长爪子够了好几下才把它给勾了回来。


今天的第二个目标是结伴骑行的两个姑娘,待在这里时间久了,我也多少看得出这些人类是经验丰富,还是图新鲜第一次来,这俩姑娘的皮肤都很白,肯定是新人,太适合小崽子练手了。


我把火腿肠仔细的藏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下小崽子的样子,他有几块受伤的地方毛还没完全长出来,整只狐又阴阴沉沉,实在称不上活泼可爱,我只好努力把小崽子脑门上翘起来的几撮毛舔了下去,至少让他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就在我费劲收拾打扮小崽子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拿出席子铺好坐在了地上,她们的午餐是面包和肉干,看起来还不错。


我用鼻子拱了拱小崽子,朝后缩了缩身体,小声道:“快过去,就在我刚刚呆的那个地方,走过去的时候弄点响声,她们看过来的时候就打个滚,要不打个哈欠,快去。”


小崽子慢吞吞的用爪子拨了拨我舔过的那块头毛,就是不肯过去,眼见姑娘手里的面包都下去一多半了,再不去要不到了就,我一着急,叼着小崽子的后脖子,瞄准那块平地,把他使劲的丢了过去。


我的动作很快,小崽子猝不及防,被我一丢之下大头朝下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在草丛里打滚的声音很大,姑娘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站起来朝下看。


“哎呦是只小狐狸,噗!你快来看,它在自己打滚玩呢!手机呢?快拍下来发微博!”


“哈哈,你看它头上沾了草,好可爱啊哈哈哈。”


“好蠢啊它,哈哈,哎哎,它要走了,快丢点面包给它吃!我还没拍完呢!”


小崽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理也不理姑娘扔过来的面包,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以后就低头朝草丛里钻,我一着急,直接窜出去踩住了他的尾巴。


“你傻啊,刚刚教你的怎么不用?就是要走,也把面包先叼走啊!”我低声教训了他几句,小崽子努力的想把他的尾巴拔出来,对我的教育置若罔闻。


唉,这崽太蠢了,教起来忒费劲,我有点发愁的松开小崽子的尾巴,让他可以站直,他的头在地上蹭了几下,浑身是土,我帮他舔了几下,再呸呸呸的吐掉。


好吧好吧,毕竟他是第一次出来狩猎,我应该多一点耐心才对。不过我对带崽子没什么经验,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学会狩猎,能独自生活。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以后如果有崽子,肯定比这只崽子来的聪明,他们藏狐看起来就一脸蠢样,不如我们赤狐看起来精明能干,这只尤其蠢。


我不屑的想,就他这悟性还想当野生动物,也不怕饿死在路边上,他本来长得就没我讨喜,还不学着点技巧,真以为从人类手里要吃的是很简单的事吗,这里头的学问可大了,不认真对待根本不行。


我突然窜出来把那两个姑娘吓得够呛,以为我要把崽子给吃了,大呼小叫半天,才发现我只是把崽子清理干净而已。在肤浅的人类眼里,带着崽的一定是母狐狸,所以她们一边叫着哎呀狐狸母子好温馨,一边把面包肉干丢过来。


“你怎么不吃?你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我留下了一大块面包,准备带回去给胖子,其他的面包和肉干都给了小崽子,没想到他一口也没吃,我有点奇怪,难道这小崽子还挑食?


我教育他:“你怎么能挑食呢,在高原上能弄到吃的就很不错了,我们做狐狸的要知足常乐,快,都吃掉。”


小崽子总算没有再装哑巴,他道:“这些是人类的食物。”


“对啊,可珍贵了,也是你运气好才能吃到奶油面包,平时想吃到可不容易,今天就算了,给你吃东西,明天你要是还不听话,就不给你吃饭了。”我满足的舔了舔爪子,这种奶油的香味简直让狐沉醉,人类就是很会享受,会把食物做出各种花样来,尤其是罐头,简直是他们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小崽子坐在地上看着那堆食物,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他在反省自己的过错,没想到丫想了半天,冒出来一句:“这不是狩猎,这是摇尾乞怜,野生动物不应该靠近人类。”


哎呀我去,这词肯定是他妈教的,问题是现在带他的又不是他妈,是我,每个狐狸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总不能为了教他就舍弃这么舒服的狩猎方式吧?再说他都已经生活在野外了,那就算是个野生动物了,我们离人类还有好几米呢,怎么能算是靠近,过几天我带他去动物保护中心,他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靠近了”。


崽不听话就要教训,我朝他呲了呲牙,用爪子揍他的头,吓唬他道:“滚你妈的,你知道摇尾乞怜啥意思吗,我说是狩猎就是狩猎,你吃不吃?不吃你就饿死,饿死以后你的尸体就会被狼吃掉!”


在我连吓唬带揍的情况下,小崽子才不情不愿的吃掉了食物,叼着面包带着他朝家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对,怎么搞得像我胁迫他一样,他不吃他自己饿肚子,跟我完全没关系啊?


“给,叼着,别掉了,掉了我揍你。”我把外卖塞给小崽子,心想怎么着也得让他干点活,不然我养着他干嘛,带着他还不如我自己上阵有用呢。 


小崽子的身高很矮,莫名被我塞了一大块面包在嘴里,为了不让那块面包沾到地,他只好努力的抬起头,昂着头跟在我身后。


我带着崽子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鼠兔,作为一个狩猎者,我很少去抓他们,毕竟我生活的这个地方人类称之为高原,缺氧不说,稍微跑快一点体能都消耗的十分厉害,不如跟人类打滚来的轻松。


这些鼠兔身体肥胆子也肥,只要捕食者不表现出抓捕的欲望,他们就仗着自己跑得快躲也不躲。鼠兔是我在冬天的重要口粮,我看到他们还是很有好感的,小崽子也停下来盯着那些鼠兔看。我踢了踢他,让他麻溜的朝前走,有了面包谁还想吃鼠兔?这玩意哪儿哪儿都有,一年四季想吃就捉了,个没出息的玩意。 


我不惦记鼠兔有别的狐惦记,我正教育小崽子,老藏狐突然从另外一边跳了出来,鼠兔吓得满地乱窜,老藏狐的速度虽然不忍直视,好在他有丰富的猎捕经验,折腾了半天好歹逮到了一只小兔子来吃,他叼着那兔子一回头,我没来得及躲,尴尬的对视。


“……”


“……”


我不着声色的用爪子压住小崽子的脊背,把他踩趴在了地上,这样从老藏狐的角度看就看不到小崽子了。我这是为了他俩好,老藏狐抓个鼠兔都这么费劲,把小崽子给他养根本就是害他,还不如不让他知道这里有一只藏狐崽。


老藏狐知道我又去靠近人类了,他叹了口气,问我知不知道昨天有偷猎者的车翻了,我说知道,他就没再多说啥,叼着他抓的兔子慢悠悠的走远了。


我第一次见老藏狐的时候,就曾推荐老藏狐去保护站养老,只是被他拒绝了,他坚持自己是野生动物,就应该生活在野外。他们藏狐都有这个坚持野生的毛病吗?还是只有这两只都被我遇到了?


我看着老藏狐蹒跚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喊:“哎,你要是哪天想去动物保护中心养老,就来找我,我带你去!”


小崽子鼻子很灵,闻到了老藏狐的味道,趴在地上问我那是谁,我跟他说是只老狐狸,没什么好看的,他也没追问,跟着我回了洞。


胖子不知道去哪里觅食还没有回家,我把面包放在他窝旁边,旱獭多数群居的,胖子是个中奇葩,只自己一个獭住,也许是嫌其他的旱獭太笨了。


我回家的时候小崽子在洞口不知道鼓捣什么,我走过去一看,发现他在踩草。


小狐狸崽在三个月前是不会独自离开洞穴的,它们的日常是在洞口晒太阳,这样有危险可以及时返回洞内。我个狐不是特别喜欢晒太阳,就没有在洞口踩个平台来,任由它长满了杂草。小崽子看没有地方可以晒太阳,干脆自食其力,用他四个小爪子扑哧扑哧的踩了半天,给自己踩了一小块可以躺平的平台出来,我看他踩的还蛮平整,就是太小了点,就踢踢他,让他继续踩,我也可以顺便晒个太阳。 


“嗯,那边还有一颗草没踩下去呢,快去踩踩。”我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的趴在草地上,指挥着小崽子这边踩踩那边蹦蹦。


那一根草尤其顽强,小崽子已经踩了好几下,他一离开那根草就会慢慢悠悠的再飘起来,小崽子看实在踩不倒,低头在根的地方啃了一口,干脆把它给咬断了。


因为我的体型比小崽子大上很多,他踩出自己的一片地就已经很不容易,踩到最后累的舌头都吐出来了,他们藏狐的脸毛比我们赤狐长一些,看起来莫名憨厚(蠢)。










5


正午的太阳最为暖和,晒晒毛也挺好的,我抖了抖尾巴,欣赏了一下它的蓬松,小崽子趴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眯起眼睛享受阳光。我疑心他是第一次这么轻松的晒太阳,毕竟偷猎者都不会放他们出笼子,更不会让他晒太阳。


他的心态在受害动物间是尤其平和的那种,一般被人类囚禁过的动物,性格会变得很多疑,小心翼翼的,像惊弓之鸟。这小崽子就完全不会,整只狐狸淡定从容。


也许现在带他去接触人类还太早了,我舔了舔爪子,想着,他昨天才从人类手里逃出来,还分不清好人坏人,在他眼里,也许人都是坏蛋,我的饲养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嗯,要循序渐进。


阳光太好,一些旱獭和鼠兔也冒了头,因为我不猎食旱獭,有的胆子大的旱獭还靠近了看小崽子,好奇这个新来的邻居。


我洞口的草长的十分茂盛,有的鼠兔禁不住诱惑,小步的靠近,我注意到小崽子的耳朵在几只鼠兔靠的特别近的时候猛地竖了起来,等待了一会,他用爪子轻轻挠了挠地,压低了身体,利用草的掩护匍匐前进,我一看他这个架势,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在尝试狩猎。


即使是野生的狐狸崽,在爸爸还愿意养育自己的时候也不会自己狩猎,他们会跟在后面,看着爸爸妈妈狩猎的样子,等到自己能够独立生活了,才会尝试狩猎技巧。


我坐直身体,伸头去看小崽子的动作,他匍匐的有模有样,不过身体压的实在太低,这样脚步声就会变重,他本来就很小,那些草足够遮挡他的身型,这么重的脚步声,肯定会被发现。


果不其然,他还没靠近鼠兔,那些鬼灵精的小东西就东奔西窜散开了,有一只慌不择路还跑到了别的洞里,被主人赶了出来,这是个好机会,可惜小崽子没有经验,只能傻傻的看着它们各自跑回了洞里。


就一只还没长到足够狩猎年龄的小崽子来说,这个表现已经非常完美了,我以为他是贪新鲜,抓不到就会回来继续晒太阳,没想到他还挺倔强,就地趴下等鼠兔再次探头。


为了吃口东西,高原上的所有动物都是很倔强的,鼠兔很快就再次冒了头,胆子小就在洞口吃草,胆子大就多跑两步。小崽子的体型受限,如果他贪大,把目标放在成年鼠兔上,就算他咬住了也会被鼠兔甩掉。


小崽子脑瓜子还蛮好使的,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锁定了一只半大的鼠兔,他这次知道把脚步声放轻,一心一意的注视着鼠兔,朝它步步逼近。


我知道他注定要失败第二次,躺在地上伸长爪子抻了个懒腰,这些小东西敢大大咧咧在狐狸眼皮子底下转悠,当然是有特殊的保命符,小崽子注意不到,绝对抓不着。


小崽子这次离鼠兔只有三四步的距离,在他猛地起身朝鼠兔冲过去的关键时刻,一只小鸟从草丛里飞了出来,发出啾啾的叫声。这是雪雀,他们平时跟鼠兔很要好,靠鼠兔打的洞吃吃草籽或者躲雨,作为报酬,他们会帮助鼠兔观察四周,充当警哨。


鼠兔听到小鸟的警告,分分钟跑的毛都不剩,小崽子扑了个空,不甘心的追到洞口,用爪子扒了几下洞口的土。他的力气不够拔开坚硬的冻土层,就算扒开了,里面只有一只小兔子,还不够弥补消耗的体力,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扒了一下就放弃了。


我被他笨拙的狩猎方式逗乐了,在地上笑的直打滚,小崽子听到我的声音,猛地回头看我,我还保持着肚皮朝上四爪朝天的姿势,和他的眼神一对,显得我十分的不务正业只会贪图享受似的。


嗯,想想这些天旅游客多,我一直吃得饱饱的,就没再去逮过兔子,人类的食物吃多了确实有点腻味,好久没沾血腥味了。


抓鼠兔本来只是我的消遣,兔子跑的快,一击不中也是常有的事,高原上的动物生活艰辛,相对的肉食动物想要果腹,就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要是以往我抓不到就算了,反正这东西遍地都是,逮不着一个就换一个。


但是今天有个崽在旁边观摩,我刚刚还嘲笑他,现在我要是一击没中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这要是传到其他狐狸耳朵里,尾巴都要笑掉了。 


我站起身,慎重的伸了个大懒腰,把筋骨抻抻开,从耳朵抖到尾巴,又从尾巴抖回耳朵,让自己进入备战模式。


抓鼠兔最重要的是潜行姿势,要把自己完全融入到草原,我会不断的暗示自己:你不是狐狸,你是珠芽蓼你是珠芽蓼。等心理暗示生效后,我会压低身体保持身体完全静止,只有四条腿悄悄的朝前走,利用爪子的肉垫让自己的脚步消音,这时候再暗示自己:你不是狐狸,你是一只喵你是一只喵。


等足够接近鼠兔,我只有一两秒钟的抓捕时间,因为鼠兔会立刻意识到危险来临,舍弃嘴边的美味全力朝自己的洞里冲,在它反映过来之前,一定要稳准狠的冲出去,死死的咬住它。


我仔细的观察了附近地势对我有利的,相中了不远处的一只,然后心理暗示→隐藏→靠近→心理暗示→足够靠近→飞扑→死死咬住。


“喏,给你,你不是想吃吗?”我把咬死的鼠兔丢在小崽子面前,表面上为了装逼风轻云淡,内心实则已经欢呼雀跃,我头一回这么轻松抓住这么肥大的兔子,多亏小崽子刚才几击不中,鼠兔的警戒心降低了才让我这么容易得手。


那鼠兔几乎跟小崽子一般大,我怕小崽子没吃过生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就帮他把兔子撕开了,顺便咬了一条腿来吃。


小崽子没吃我给他抓的鼠兔,他盯着鼠兔看了一会,趴到我刚刚狩猎的位置,安静的潜伏了下来。我心道呦呵很倔强嘛小伙子,不是你自己抓的还不吃,行,我就看你抓不抓得到,我自己抓的鼠兔我自己吃。


看了我的示范,小崽子伪装相较于前两次确实进步了很多,第三次就差点扑到了鼠兔,可惜他身材太瘦小,弹跳力不足,我能扑到的距离他必须更靠近才行。第四次他修正了这个问题,利用自己身材小脚步轻的优势,硬是几乎走到鼠兔的身边,猛地朝前一扑。


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看着看着我也紧张起来,他扑出去的一瞬间我用爪子使劲抠了抠地,才忍住没跟着他一起扑出去。


可惜他一咬之下鼠兔没有死透,觉得自己还有生还余地,为了一线生机奋力的挣扎起来,两条腿死命的蹬。我一想小崽子能抓到已经很不容易,万一给跑了多伤孩子自尊心,连忙上去帮忙,小崽子没给我这个机会,他把鼠兔整个压在了身体下面,啊呜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


小崽子把抓到的战利品放在我爪子前面,抬头看着我,他第一次狩猎成功,我虽然不是他爹,好歹也算临时监护人,随便夸了他几句,让他快去把自己的胜利成果吃掉,庆祝一下。


没想到小崽子道:“这是给你的。”


我一愣,以为他是瞧不起我,我这么人高马大的狐狸,哪里沦落到要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狩猎喂养。转念一想,也许他是想感激我收留他,我能感觉到这一天相处下来,他对我的敌意满满消退了,也许是同类之间的信任?不由有些感动。


和人工养大的我不同,野生动物都有十分强的地盘意识,他们的食物绝对不会跟其他动物分享的,小崽子能这么大方的把自己好不容易,还是第一次抓到的猎物给我吃,真是不枉费我一番心血(事实上只有不到两天)。


小崽子还坐在原地昂头看着我,他脸上沾了不少血,毛都红了,我凑过去帮他舔干净脸,又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够吃,你第一次抓到的猎物,你自己吃吧。”


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还是坚持把小鼠兔放在我脚边,其实我已经吃的很撑了,刚刚那只鼠兔都是硬塞进去的,一定要我选,我会选挖个坑把它埋起来。


“不然咱俩一狐一半,行吧?毕竟是你头一回抓到的,等以后你抓了给我,我就全吃了。”我把鼠兔分成两半,肉比较多的部分偷偷推给了小崽子,他总算没再坚持,趴下慢吞吞的把肉给吃了。


小崽子真的是我见过最安静的狐狸了,不论是成年狐狸还是幼崽,我都没见过像他这类型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定要说就只挑最重要的说,简直是个小哑巴。


他让我想起动物保护中心的一个工作人员,那个人也很不喜欢说话,我的饲养人经常跟我吐槽他,说他还不如个哑巴,简直是个闷油瓶,不过我的饲养人做人很怂,从来没敢当着那个 人的面这么叫过。


唉,想起保护站我就伤心,我真的很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吉祥物,虽然有的动物对野生十分有执念,不野生宁愿死,可我不属于那一挂,我是一只十分向往家养生活的狐狸呀,有人养着多舒服,干嘛费劲自己逮兔子。 


我正感慨我是家养的身子野生的命,突然脖颈处就挤上了一坨热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团成一团,把自己硬塞了进来,和我头碰头。


算啦,也挺暖和的,我打了个哈欠,把他当成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玩具瓶仔,半枕在他身上睡着了。






6


多一张嘴要吃饭就意味着更加努力的狩猎,我坚持去跟人类要吃的才是狐狸生存之道,小崽子则坚持去抓捕鼠兔才是野生狐狸生存之道,为这个我没少揍他,把他的头直接踩进泥里。


后来我一想,他乐意去抓兔子吃不省我的事了吗,就跟他约法三章,他可以抓兔子,但是不许离洞太远,而且还要跟着我去要过吃的才能抓。 


在跟人类讨食这件事上小崽子从来不积极,他可以完全无视我的暗示,从头到尾就站在原地耷拉着个脑袋,我每次都得“帮”他一把,比如从后面假装无意的踢他一脚,让他在地上滚几圈之类的。


食物匮乏永远是我们做动物最担心的,夏天的高原多雨,人类不喜欢雨,一旦下雨他们就算停留也不会腾出手丢食物给我们,而且更为残酷的是,高原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特别早。


在保护站我从来没体会过冬天的残酷,我有自己的窝,还有厚实的毛毯,工作人员会烧炭来给动物取暖,如果还觉得冷,我就去钻饲养人的被窝,睡在他枕头旁边,那两年我的爪子甚至都没踩到过雪。


被放生以后第一次在野外经历冬天,我整个狐都不好了,找了很久的路回到保护站,对着大门又抓又挠,咬着工作人员的裤腿不撒嘴,他们甩开我,我就在雪里满地打滚,如此闹了好几天,我的饲养人才总算心软,把我抱进去养了一个冬天,还没刚刚开春就又趁着我睡着把我抱到更远的地方丢了。


他对我应该做个野生狐狸十分执念,我不懂他这份执念从何而来,除了他,其他的人早都被我坚持家养的心感动,连那个不常说话的闷油瓶都曾经开金口为我求过情,让他干脆把我留下算了,可我的饲养人就是不听,发展到后来只要我去保护站他就打我,我也不敢再去了,他打起狐狸来还挺疼的。 


一到冬天我就羡慕胖子,他们旱獭会冬眠,趁着夏天搜集一大堆草,就能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睡过寒冷的冬天,他那一身肥膘看着就让人眼热。 


“不然你也学我,多弄点吃的,全埋在洞里,等冬天就不用出去啦,多好。”胖子坐在我的毛毯上,津津有味的唆着一根棒棒糖。


我咬碎了一颗糖,把它卷在舌头下面,含糊的道:“唔……哪有这么容易,我跟你不一样,又不吃草,肉埋在地里冬天还行,这天哪能埋多久。”


“偷点罐头火腿肠呗,那玩意放的都久,肉干也行啊。”


“哪有这么容易偷,这都仨月了,你不也就吃过那一次罐头,保护站进新的了吗?”罐头是稀缺物,一年也吃不到几次,唉,早知道就好好珍惜那段天天都能吃到一口罐头的时光了。


胖子抖抖脚道:“别提了,我前几天刚去看过,前几天泥石流,砸伤了一群羚羊,全给拉保护站了,哪有人顾得上进货,忙的很呢。”


聊天的空档小崽子回来了,动物幼崽和人类幼崽不同,只要几个月就可以长的很大只,现在还叫他崽已经不合适了,他只比我小一点点,我借用了饲养人给那个人起的外号,给他取名闷油瓶,不过平时我懒得叫他的名字,都是直接过去踩他的头或者尾巴,现在已经不太好踩头了,他的肩高已经快撵上我了。


胖子这个月没怎么来过我这,看到闷油瓶的时候吓了一跳:“他咋长的这么快?才多久没见,都长成大狐狸了,他还记得我不?哎哎,你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没理他,讲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他理过别的动物,看一眼已经是给足面子。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放下了嘴里叼着的鼠兔,他应该是吃饱了才回来的,脸上的毛都被血染红了。


他从来学不会自己舔脸上的毛,每次都是我帮他舔,换毛期舔的老子一嘴毛,我踹踹他让他把头低下来,以前我可以直接趴着给他舔,现在他长大了,我就够不到了。


藏狐的体型跟赤狐差不多,或者小一点,他能长的这么大只完全是我的功劳,每次看到他我都有一种自豪感,感觉自己简直棒棒哒。


一般狐狸崽学会了独自狩猎就可以离开洞穴独立生活,可闷油瓶完全没有离开我的打算,每天除了抓鼠兔会离开洞,大部分时间他都趴在洞口晒太阳。


我看的出闷油瓶真的是非常纯粹的野生动物,慢慢也打消了带他去动物保护中心的念头,可老留着他在我洞里也不是个事,我们狐狸是独居动物,除了夫妻,同种族的公狐狸都不会住在一起,更何况不同种族的。


我考虑过把他赶出去,却总是不忍心,马上就要入冬,冰天雪地的他住到哪里去,只能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让他出去单过。


胖子跟闷油瓶讨了个没趣,就问我马上中午了,去不去公路边要吃的,今天来了好几个旅游团,他早上路过就蹭到了好几个包子,回来顺便偷了这些糖,运气可好可好了。


我当然要去,嘱咐闷油瓶在家看家,自从闷油瓶开始抽条,我就不再带他去公路边了,主要我已经踹不动他了,他往那一站像个雕塑,一张面瘫的大方脸,人类绝对不会喜欢,带他去还不够掉粉的。


到了公路边我和胖子兵分两路,他守在一开始的休息点,我则朝前再跑一段,那个地方更靠近人类城市,旅游团去的也多,一般情况我不会太接近。


在草丛里跑了一阵,我听到人类讲话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听动静像是好几个人,也许是个探险小队?这种小队经常带着人类吃的那种罐头,也挺好吃的,真是太幸运了,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蹦跶着朝那里靠近。


越靠近,他们的声音越清楚,就在我即将冒出头的时候,我脑内灵光一闪,瞬间毛都炸起来了,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动作太大撞的草叶窸窸窣窣的响,立刻引起了那几个人的注意,其中一个骂了一声,朝着我的方向追了过来。


快跑!快跑!


我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劲在跑,希望那几个人追不上就放过我,事与愿违,他们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


“你还给我跑!站住!”


“吴邪!”


好吧,我被认出来了,我本来还心存幻想,这地方狐狸这么多,他们不一定能认出我来,现在希望破灭了。我哀嚎了一声,顺势朝地上一躺,把肚皮翻出来给来者看,希望他看在我已经服软的面子上,不要揍我了。


来人气喘吁吁,完全不理会我的讨好,揪住我的后脖子一把把我拎了起来,戳着我的鼻子骂道:“还他妈真是你!你要不是不跑我还不一定认得出,你一跑我就知道是你,我把你放生不是为了让你跟人类卖萌要吃的!你有没有做野生动物的自尊啊?欠揍吧你?还敢看到我就跑!跑啊!”


死胖子,敢驴我,不是说保护站忙的要死吗,怎么我的饲养人会在这个时间在外面溜达,等我回去一定要把胖子的头踩进泥里!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讨好我的饲养人,我夹住尾巴,假装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伸出舌头舔他的脸,把眼睛瞪的圆圆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饲养人很无奈的揪着我脖子的皮使劲捏了一把,那个部分其实不疼,不过我假装很疼的样子叫的很惨烈,他把我抱在怀里,使劲打我的头:“叫屁,根本就不疼,最近这一片偷猎的人很多,人家都躲着走,就你巴巴的往上凑,等刀割喉咙你才知道什么是真的疼,你是多不想要你这一身的皮啊?”


“行了行了,干嘛老打它的头,打多了孩子就笨了,这都一年多没见了,咋刚见就打。”好不容易才追上我们的工作人员是一个胖子,他还扛着一摞不知道是什么的宣传牌,跑的满头大汗,他对我还蛮好的,我很喜欢他。我听到他为我说话,立刻跳到他的肩膀上,委屈的叫了一声。


“它还笨,精的很呢,你看它吃的肥的,不知道从过往的游客身上捞了多少油水,听说在这休息的旅客老是丢东西,九成都是它干的。”饲养人从胖子手里接过那厚厚一摞的牌子,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请勿投喂野生动物,我看得再加一句小字,尤其是红色狐狸,然后再把丫的照片贴在旁边。”


胖子揉了揉我的头,道:“不就要点吃的吗,干嘛还给我们整出个通缉令,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弄点吃的多不容易啊,是吧?吴小狐。”


“这都是你们惯得,还有不要给它起名字,尤其不要给它起我的名字!”


“那你不给它起名字,我们咋叫它,总不能就叫它赤狐吧,而且我觉得它自己也觉得自己叫吴邪,这不挺好的吗,物似主人形,还真别说,胖爷一直觉得要是天真你是狐狸,肯定跟它一模一样,它长的很像你哎,你看你看。”胖子拎着我的两条前腿,把我举高凑到饲养人鼻子边上,为了讨好饲养人,我伸出爪子在他鼻子上摸了一下。


这招还是有用的,饲养人把我接过去抱在怀里,在我肚皮上抓了抓,叹了口气:“问题是它老这么接近人类,万一出事就晚了,它也不是什么保护动物,再说,就算不是猎人,游客中也有手贱的,哪个给它吃点巧克力,它就直接嗝屁了。”


我不满的叫了一声,我又不是傻狐狸,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分的很清楚,那种叫做巧克力的糖果我曾经在保护站见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就偷吃了一大块,被那个话很少的工作人员发现以后,他掐着我朝我嘴里灌了很多很苦的水,害我把前天的午饭都吐出来了,为这个我在他脸上抓了好几道,整整一个月没理他。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狐狸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吃了会死,那个人是为了让我把巧克力吐出来,后来他给我吃了很多罐头,我也就原谅他了。


说起来,那个人经常和饲养人还有胖子一起活动,怎么今天没见他,我还蛮想他的,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他,感觉我身边有什么特别像他。






7


胖子想了会,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事特别好解决,你就把它带回保护站养嘛,它不适合野生,你看它在保护站跟其他动物玩的多好,它在的时候安慰了多少小动物。我跟站长说过,咱们保护站应该弄一个吉祥物,这样也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给咱们多捐款,吴小狐多合适啊。把它弄到你眼皮子底下,不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你也不想下次见它,它被做成狐狸围巾了吧。”


我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我的饲养人,就是,把我带回去做个吉祥物多好,我做慰问狐做的十分顺手,在保护站又不白吃白喝。


饲养人捏住我的耳朵,把我的耳朵朝里使劲一塞:“你别当着它的面说,它能听懂,万一当真了又跑门口抓门,我还得自掏腰包修。”


我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把耳朵重新竖起来,笑话,塞住我的耳朵我就听不见了?不过大家这么久都没见了,也不说请我吃个罐头当个见面礼,就光顾着聊天。


他们不给我吃,我就自己动手,我趁饲养人不注意,转了个身,从他胳膊里面把爪子伸长努力的伸进他的口袋里,左边掏掏,右边掏掏,想找他习惯放在口袋里的肉干。


饲养人太了解我,他看也不看,啪的一巴掌打在我的爪子上,疼的我一缩爪,然后他就把口袋上的拉链给拉上了。


我!他妈的!恨!死!拉!链!了!


“吴邪?”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我和饲养人同时转头,看到那个人扛着一把铁锨从草丛中冒出头来。


“啊?”


“嗷呜~”


一看到他我立刻从饲养人的怀里挣脱,撒欢扑到那个人的——口袋上,跟我的饲养人嫌重只装肉干不同,他的口袋里经常装罐头!最大个的那种罐头!


那个人放下铁锨,揉了揉我的脑袋,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罐头,我一看到罐头叫的更欢,绕着他的裤腿角蹭过来蹭过去,把掉的毛全都蹭了上去。


我的饲养人对我如此没有出息,有奶就是娘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他很不爽所有人都不听他的惯着我,但是我心里清楚的很,最惯着我的就是他自己,不过这事我不说。


罐头确实好吃,我很快就吃光了一盒,心满意足的舔嘴巴,一边挠耳朵一边听他们为了我的归宿问题争论。胖子主张把我带回去做吉祥物,饲养人在反对,那个人不发表意见,只在胖子问他是不是的时候嗯了一声。 


这么好吃的罐头我一个狐吃了,感觉有点对不起闷油瓶,他不论抓了多少鼠兔都一定会带回来分给我一半。我得弄一个回去给他吃,我打定主意,悄悄靠近那个人,站起身朝他的口袋扒,顺利的叼出了一个罐头,他以为我还想吃,就蹲下来伸手想拿走给我打开。


我朝后一躲,躲开了他的手,我的饲养人有点奇怪的道:“怎么啦,你吃饱了还想外带?”


我叼着罐头摇了摇尾巴,想带他们去家里看看,又怕闷油瓶会害怕,他一直都不喜欢人类,平时决计不肯靠近公路边,我突然带三个人回去,他会不会吓死也未可知。


“你个小奸商。”饲养人也蹲下来,戳了戳我的鼻尖:“这么喜欢吃罐头?”


“嗷~”罐头谁不喜欢吃!不喜欢吃的是傻狐狸!


胖子也蹲下来,三个人蹲着围着我感觉特别傻逼,他使劲呼噜了一把我的头毛,道:“得了,你也不用外带了,你家主人刚刚同意你就职我们保护站慰问狐的职业了,高兴不?”


“哎哎,我可只说考虑。”


“得了吧,你就是同意了,马上冬天了,它一个狐狸在外面过冬你能放心?去年是谁每天都到门口扫雪,生怕出现一只冻僵的狐狸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就地滚三圈,然后对着太阳像狼一样嚎几嗓子,可现在的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是闷油瓶。 


闷油瓶从来没有经历过冬天,我本来想把他带到完全成年,再让他出去自立门户,他还没有长到最大,严格的来说还是小狐狸,我还没教他怎么在冬天保暖,他的毛看起来就没有我的厚实,没有我冻死了怎么办。


胖子已经准备把我抱起来带回保护站了,保护站为了防止野生动物误入,围栏有经过特别设计,进去了就出不来,虽然我有放风时间,但是我的洞离保护站很远,想一只狐走回家根本不可能。


我拒绝了胖子的怀抱,把罐头放在地上小小声的叫,饲养人揉揉我的耳朵,问我:“你不想去?”


“嗷嗷。”


“你想先回家里,过几天再去?”真不愧是我的饲养人,一下就猜中了我的想法,我兴高采烈的摇了摇尾巴,重新叼起了罐头。


跟饲养人他们约好了过几天就回去,我连跑带颠的带着罐头回洞里,我要抓紧把过冬的技巧教给闷油瓶才行,他学野生技巧很快,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我回去的时候闷油瓶正在洞口埋鼠兔,这应该是他今天抓的第三只鼠兔了,他总觉得我去要吃的不安全,想让我不要去,就每天默默的抓很多只鼠兔埋起来,保证粮食充足。


看到我回来他还挺高兴地跟着我钻进洞里,我用牙齿把罐头起开,推给他:“今天遇到我的饲养人了,他给我一个罐头,我带回来给你吃,快吃吧。”


没有狐狸能抵挡罐头的诱惑,闷油瓶也不例外,他闻了闻就低头吃起来,吃了一小半,又把剩下的部分推给我。


我舔了舔嘴巴,道:“我吃过一个了,这个是给你,你自己吃。”


闷油瓶这才把整个罐头吃完了,我等他吃完了,就用爪子拍拍毛毯,示意他也趴上来,我有事情跟他讲。


“那个,马上就入冬了,我觉得你也应该计划一下,冬天应该怎么过了。”我很含蓄的暗示了他一下,只用了“你”,没有用“我们”。


闷油瓶没有意识到,他道:“我昨天遇到一只藏狐,他告诉我很多过冬的事情,我会努力去抓更多吃的,你不用担心食物。”


我一听就知道他遇到了老藏狐,老藏狐已经在草原上生活了很多年,事实上我过冬的时候也是他教我的,他是一只很好心的狐狸,对同类非常友善。


他能学会过冬的技巧我就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当即跟他说了我的饲养人答应把我收为家养的事,他没吭声,只是趴着。


“那啥,你也有五个月了,你知道一般狐狸长到三个月就自立门户了,你现在也大了,可以自己生活了。毕竟咱们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啥礼物好送你的,我就把这个洞送给你吧,反正我以后也用不上,你可以在这里过冬,等我走了这洞也宽敞点。”


我想起闷油瓶是野性十足的动物,就补充道:“等到明年开春,你可以搬到更深的地方去,这一片离人类近,你住不安全,你可以搬到北边去,那边是保护区,安全一些。”


闷油瓶问我:“你什么时候去保护区?”


“明天白天吧。”人类白天才活动,我要是晚上去,吵醒饲养人他肯定会揪着我的尾巴揍我一顿,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保管我的床和项圈,一想到保护站的舒适生活,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个金属牌我可喜欢了,是饲养人亲手在上面刻的字,虽然我看不懂字,但是其他人类写的字都没有他写的好看。


闷油瓶抓了抓毛毯,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条的抓痕,他很少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我知道他可能有点不高兴,不过没办法,我们终究是要分离的,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没差。


“我明天,送你去。”长久的沉默后,闷油瓶这么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不由松了口气,我怕他如果挽留我,我会犹豫,还好他没有,也许他是觉得自己到了应该独立的年龄了吧。


闷油瓶蹭了蹭我的脖子,我也把头埋进他的毛里,等到明天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我不会再出保护站,闷油瓶也不会靠近保护站。


第二天亮,闷油瓶跟着我回到了保护站,他没有接近保护站,躲在草丛里看着我的饲养人把我抱起来,我悄悄朝他在的地方挥了挥爪子,就此作别。


我以为重新回到保护站,我会过得特别开心,因为如我所愿,我的豪华狐狸床,我的食盆,我的项圈,我的金属牌,还有我最喜欢的玩具瓶仔都被饲养人保存的很好,他特别拿出去晒过,有满满的太阳味道,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它们都摆好了,第一天晚上还让我睡在他床上。


不用自己去狩猎,不用风餐露宿,每天都有人按时喂我吃饭,我可以一整天待在饲养人的肩膀上或者在他怀里撒娇,他会帮我挠肚肚和耳朵,给我洗澡。


我是整个保护站最受欢迎的动物,只有我每天都有罐头吃,只有我能不呆在笼子里,在每个人身上蹦蹦跳跳,就算不小心打翻水杯他们也不会责怪我。


我当然喜欢这种生活,在很久以前,总有动物跟我说野生多好多好,家养没有自由云云,我真正经历过了以后,我确定我是一个不太热爱自由的狐狸。


只是每次隔着玻璃窗看到保护站的大门打开,我还是会想起闷油瓶,气温已经降下来了,昨天还下了第一场雪,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能不能抓到动物果腹。


如果他也是一个不热爱自由,只热爱罐头的狐狸就好了,我可以把他一起带进来,但是没有狐比我更清楚闷油瓶的野性,他热爱大自然比我热爱罐头要来的深。


我有点懂得饲养人坚持想让我野生的想法了,他怕我是为他才不肯离开保护站,怕我待在保护站会觉得孤独。而现在之所以愿意我留下,是因为他终于知道我是真心喜欢过现在的生活。










8




“吴小狐,今天要不要出去玩?”饲养人背上了背包,那是他要出门的标志,我瞄了一眼外面,雪那么厚外面那么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想多一条暖和的狐狸围巾。


饲养人把我捞起来,放在脖子上,搓搓我的肉垫:“走啦走啦,咱们出去巡逻一下,回来给你吃肉干。”


“嗷——”我想行吧,那就陪你出去一趟,还可以顺便活动一下,抓个鼠兔来吃吃。


在保护站很少能吃到鲜肉,毕竟他们本身是保护动物的,又怎么会去设陷阱诱捕鼠兔,在外面的时候我的胃口被闷油瓶养叼了,还真有点想念鼠兔的鲜美。


饲养人带着我走出保护站,还真的挺冷的,我懒洋洋的放任自己挂在饲养人的脖子上,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刚走出去没多久,他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我不明所以,跟着他扭头的方向一起扭头,朝那个方向一看竟然看到了闷油瓶,他叼着一只旱獭,谨慎的一步一步的朝我靠近。


不可能吧,他怎么会跑到离人类这么近的地方?我连忙挣扎着跳下饲养人的肩膀,还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脖子,他小声的嘶了一声,我只能在心里跟他说声对不起。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迷路了?”我仔细端详他,发现他长大了不少,几乎和我一般大了,为了御寒他换上了更厚实的皮毛,看起来胖了一些。再见到他我挺高兴,上去舔了舔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凉凉的,看样子在风里呆了有一会了。


闷油瓶放下嘴里的旱獭,我还紧张了一下,怕他嘴急把冬眠的胖子给挖出来吃了,发现不是才放心,他推了推旱獭,道:“昨天下雪,给你送吃的。”


他居然是怕我在保护站里饿肚子,才特别抓了旱獭给我送来,我不知道应该夸他还是骂他傻,只好用头撞了他一下,又舔了舔那块地方。我在保护站里吃得好住得好,他担心个屁,我还没说给他送点吃的,他倒是把自己辛苦抓来的珍贵食物送来了!


“我去,真是藏狐,我相机……妈的居然没带,胖子!小哥!快拿相机!有一只藏狐!快快快!”饲养人不知道为啥莫名激动起来,不敢太靠近怕闷油瓶跑了,干脆扭头朝保护站里跑,想去找他的相机。


闷油瓶小心的等饲养人跑远了,才蹭蹭我,道:“给你送来了,我走了。”


我连忙道:“别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这么着急走。”


人类热衷于研究动物的生活方式和习性,相对于赤狐,土生土长的藏狐更为神秘,我的饲养人对藏狐也十分有兴趣,我作为他的贴心小宠物,自然要帮帮他,而且我也确实挺想闷油瓶的,他还没见过我住的地方,我想带他看看。


一会的功夫,饲养人,胖子,还有那个人都跑出来了,他们手里都拿着相机,胖子手里还拿了好几个罐头和一些医疗设备。


我叼着旱獭跑到饲养人旁边,蹭他的裤腿,给他炫耀我收到的礼物,他却不看那只旱獭,蹲下来激动的道:“那个藏狐是你在野外交的朋友吗?快把它勾引……啊呸,快去邀请它进来做个客啊,请它吃点罐头什么的啊,快去快去。”


本来我害怕饲养人不同意我带朋友回家玩,一看他这个劲头,恨不得亲自上手把闷油瓶逮进去,我跟闷油瓶说了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闷油瓶勉强答应跟我进保护站里头看看。


一路上我俩像是什么贵宾,被饲养人护送着走进屋里,其他的工作人员看到闷油瓶,都很小心的避让开了,怕惊扰到他,他会逃走。


我热心的给闷油瓶介绍保护站的结构,着重介绍了一下厨房,习性使然,闷油瓶一直仔细的观察四周,耳朵高高的竖起,不放过一丁点声音。


饲养人特别拿了一个新的食盆,一反以往的小气劲,直接开了三个罐头倒进去,放在地上招待闷油瓶,我没想到闷油瓶这么有用,高高兴兴的和他挤在一起吃,闷油瓶把多的那边让给了我,自己舔舔边角。


我们吃的时候,人类也没消停,胖子拿着相机狂拍闷油瓶,饲养人干脆趴在地上,用软尺左描右量,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哎呀吴小狐你个小胖子,朝那边去点,别挡住它,我看看肩高……小哥你看看这个肩高对不对,它低着头不一定准。”


他们在记录闷油瓶的数据,我小的时候他们也经常给我量,长了多大啊,耳朵的宽度啊,爪子的大小啊什么的,但是凭什么说我是小胖子?我一生气,把闷油瓶一爪按趴下了,饲养人果不其然哀嚎一声。


“趴着。”我嘱咐闷油瓶,闷油瓶不明就以,听我的话乖乖的趴着吃。


叫你嫌我碍事,叫你喊我小胖子。


闷油瓶并没有在保护站呆太久,吃完罐头他就表现出了十分强烈的想出去的念头,我只好又原路把他送了出去,临走前我告诉他我在保护站过得非常好,他以后不要再送吃的来了,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


事实证明闷油瓶没有听懂,过了几天的一个清晨,我的饲养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把整个保护站的人都吵醒了。我当时就睡在他的枕头边上,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满床乱窜了好一会才发现他尖叫的来源。


我们俩中间不知道被谁放了一只鼠兔尸体,丫死的挺惨的,头都掉下来了,怪不得饲养人叫的那么大声,他肯定是睡醒一睁眼就看到它才会吓成这个德行,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凄厉的惨叫。


“吴小狐!是不是你干的!卧槽,吓死老子了!你过来!”饲养人好不容易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揪着我的腿把我提溜起来,打我的屁股。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立刻大声哀叫,表示我的无辜,保护站里又没有鼠兔,我从哪儿弄这玩意吓唬他啊,再说我知道床上要保持干净,每次跳上床之前,都会先在胖子的毛巾上把爪子蹭干净,我这么懂事的狐狸,又怎么会甩鼠兔的尸体上床,我冤枉啊我。


就在饲养人第二个巴掌即将落在我屁股上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口突然蹿过来,直直的撞上饲养人的胳膊,饲养人吃痛松开了手,我则顺势跌落在床垫上。


“呜——”来者不是别狐,正是闷油瓶,他横档在我的面前,朝我的饲养人威胁性的低吟,呲出牙来做出威胁的姿势。


没等我的饲养人回神,我跳起来踩住闷油瓶的头,把他踩进了床单里,又使劲拱他的肚子,咬住他脖子上的毛,跟他滚成了一团——


“我说了多少回了,你不要把鼠兔弄的这么惨,你看看它,它跟你有仇啊?人家死都死了,给留个全尸是职业道德,懂不?”我用爪子拨了拨面前的鼠兔尸体,啧啧啧,太惨了,惨无狐道。


闷油瓶也拨了拨鼠兔,他没觉得这只鼠兔有什么不妥,想了一会道:“我没有再放在床上。”


“那也不能弄这么惨啊,人类不乐意看这么血腥的场面,你没拖一地的血进来吧?”


“没有。”


“那就好,不然你和我都得被揍一顿。”


自从闷油瓶进来过保护站一次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条路,每天都偷潜进来,把他抓的鼠兔送过来给我吃,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坚持送,天天送,不送不行,他从小就这样,老是担心我会饿死。


他怕我饿死,我的饲养员怕我营养不均衡,还是照样给我吃饭,这就产生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闷油瓶的狩猎能力超强,每次给我送的鼠兔都很大只,我一个狐吃不完,也不能随便埋在院子里,为了不浪费食物,我就把剩下的送给其他的食肉幼崽吃,或者把最好的那部分留给我的饲养人。


其实我挺高兴闷油瓶每天都能来,我本来以为我回了保护站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现在这样正好,我们每天都能见到面。闷油瓶不在保护站过夜,夜幕降临他就披着月光离开,严格来说,他还是一只纯粹的野生动物。


我的饲养人是个很好的饲养人,他不干涉我交朋友,只是对闷油瓶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耿耿于怀,他尝试跟踪闷油瓶很多次,可闷油瓶多鸡贼,从来没叫他看见过进来的路线。


每次送完吃的,闷油瓶都会留下来陪我玩一会,我的床放在太阳光最充足的窗台,太阳最好的时候我们就团在一起晒太阳,我介绍瓶仔给他认识。有时候我有工作,要去照看那些小崽子,闷油瓶也陪着我一起,喂肉给他们吃。


我和闷油瓶都最喜欢做的还是跑到隔壁围观鸡,胖子养了不少鸡作为他们的口粮,高原上没有野生鸡,所以十分的新鲜。我们当然知道这些鸡是不能抓的,可天性使然,看看总不要紧,就天天并排坐在窗户前看鸡。


“哎哎哎,天真,你能不能管管你的狐狸,天天盯着鸡看,鸡都吓得不下蛋了,我就不明白了,这鸡有什么好看的,它俩天天跟那看,都看了个把月了,我先声明,它俩再怎么看,胖爷也不会给它们吃鸡蛋的!”胖子拽着我的饲养人,大吐苦水,好像我和闷油瓶多看两眼他的鸡,他就会吃大亏似得。


饲养人揉揉我的头,又摸摸闷油瓶的头,道:“你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它俩就看看,又不吃,再说了,给它们吃个鸡蛋又怎么了,它俩好歹也是我们保护站的好员工。”


我骄傲的嗷呜了一声,抬起头给胖子炫耀我的新项圈,又踢踢闷油瓶,让他也把项圈亮出来,闷油瓶懒洋洋的从我身上抬起头,勉强漏出一点金属牌。


鉴于闷油瓶风雨无阻坚持不懈每天每天送食物过来,解决了很多幼崽吃食上的问题,站长就把他也列入了保护站的狐狸员工名单,为了更好地照顾我们,我和他被分给了饲养人和那个人,由他们俩一起照顾。


他们给我们做了新的项圈,新的金属牌刻上了我们俩的名字,闷油瓶也终于有了一个新名字,我很满意,也许这就是我狐生最完美的时刻了吧。




——张起灵&吴邪。






——————————END——————


动物世界终于完结啦~感觉写的很OOC,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啦哈哈哈~


顺便解释一下一些问题~


藏狐是一种比较神秘的动物,人类还不是很了解它的习性,所以人类大邪他们才会特别关心张起狐,希望能测量它的数据,弥补这方面的空白,任由它在保护站三进三出呢,是因为大邪是觉得它长的特别像小哥,多看几眼莫名有相声的功效,而且它会带食物来投喂,省好多事哈哈。


至于吴小狐的名字,其实它没有名字,别人都是叫大邪的,但是它站在大邪肩膀上,时间长了以为别人叫的是它。它脖子上的金属牌写的是饲养人的名字,为了方便大家管理,后来人类小哥和大邪一起照顾它们,就给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心疼其他的工作人员,莫名被秀了一脸。


张起狐送吃的,是因为我看了一个猫头鹰报恩,每天给农场所有的动物送自己抓的耗子的视频,而且它还会强行喂别人吃23333,用耗子糊主人一脸,大家可以在微博搜猫头鹰,送吃的,就会看到那个视频了,太可爱了23333














































【岛田兄弟】中国风双龙传说,智障流宇宙级瞎编慎

alice:

※我脑洞堪比黑洞了。。真的。。我觉得自己是智障星转世


※兄弟俩人形戏份不很多,就在最后一丢丢,主要是龙传说的脑洞,所以是藏源源藏无差的,其实基本接近龙子二三的原耽了。。


※传说级智障流,真的慎入,话都是我瞎说的,传说也是瞎编的,就是图一乐呵,大家轻拍_(:зゝ∠)_


※对,我就是坚信日本的龙都是从天朝搬迁过去的




传说上古时期, 麟、凤、龟、龙,谓之四灵,龙居于东,谓之青龙。


四灵之中,龙性最淫,因此四灵之中,青龙首得子。


长子名囚牛,喜音乐,连本命灵器都是一把胡琴,此胡琴得囚牛龙力蕴养,音色浑厚柔美,上可演万马奔腾,下可奏二泉映月。于是青龙所居宫殿被强制开启碧姬爱慕功能,还不分时间场合,吃饭可能要边哭边吃,睡觉可能要边抖腿边睡。


青龙日渐憔悴,与长子曰:“你练琴就不能有时有晌的吗?”


囚牛曰:“不能,艺术就是我的生命,我的精神食粮。你搞人能有时有晌的吗?”


青龙曰:“不能。”遂与囚牛握手言和,后腾云驾雾而去,远离精神摧残。




青龙既云游四海搞人,很快就搞出了第二个儿子。


二子名睚眦,嗜杀喜斗,出生自带本命宝剑,全武器适性超艾斯,还不会说话时,就可以打得所有低段位仙人叫爸爸。


见二子为自己挣回一堆龙孙,青龙甚喜,大言不惭道:“此子有乃父之风。”又思及囚牛,悲从中来:“搞艺术,搞艺术踏马的能当饭吃吗。”


青龙遂发动谶语之力,祝曰:“此子必世代为长为尊。”


天道允。




睚眦升职为长子后,神力大涨,又因主凶煞杀伐,争斗之心日盛,连自己亲爹都打。


一日青龙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滚带爬向南流窜。


南方之灵为凤,名为朱雀,属火,性格暴躁,青龙遂起祸水东引之心。想要勾得两人相斗,自己可趁机逃之夭夭。


青龙冲进朱雀宫殿,急切求救,求救还不忘嘴贱道:“亲亲凤凤救我!”


朱雀曰:“死鬼,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


青龙曰:“???”


朱雀曰:“后面追着你砍的是你老相好吗?”


青龙曰:“胡说!那是我大儿子。”


朱雀曰:“死鬼,不用怕。与我成亲,我就替你赶走他。”


青龙曰:“你是男的。”


朱雀曰:“物种不同,与君如隔天堑。性别相同,当可稍作弥补。”


青龙想曰去你妈的,但睚眦在后,如芒刺在背,利剑在喉,只好怂曰:“诺诺诺!”


朱雀遂起宫殿大阵,火遁之大火山之术。青龙属水,在殿中尚可容忍。睚眦属凶,非在五行之中,不能克火,只好战略性撤退。


青龙曰:“谢谢凤凤,大恩大德来日再报。”


朱雀曰:“诺。来日。”


青龙曰:“!!!”


青龙遂与朱雀过上了日日夜夜,笙歌不断的幸福生活。




许多个日日夜夜后,青龙就有了第三个孩子。你别管谁生的,怎么生的,反正此子玉雪可爱,天道喜之。出生之时即有百鸟齐鸣。又因小孩子生性贪玩又好奇心过重,天道恐其多有损伤,遂令其司吉,立为吉兽之首,幸运马克思,有逢凶化吉之能。


青龙与朱雀也甚喜此子,为了起名权在床上妖精打架。


朱雀曰:“这是我儿子,天生该为百鸟之首,有百鸟齐鸣为证。因此应名灵雀。”


青龙曰:“你这个名好记又好写,太俗。”


朱雀曰:“那你想怎么地?”


青龙曰:“按我们龙族的命名系统,此子应名嘲风。”


朱雀不知他们龙族有名字的统共三口人、名字还是三种画风怎么总结出的命名系统,但转念一想嘲风音近朝凤,甚悦。


朱雀曰:“死鬼,你这张嘴真甜。”


青龙曰:“???”


青龙三子遂名为嘲风。




在青龙与朱雀忙于探寻生命真谛之时,睚眦已经在外完成了统一全球的伟业。


此时,睚眦凶名早已响彻古今寰宇,号称一人战队,可闭眼单手完虐由刑天、伏羲、女娲、神农、共工、祝融组成的六黑。


诸神不禁绝望,想上古六大神,两肉两奶还有冰火双系输出,这套完美阵容居然打不过一个神二代。仿佛黄昏已到。


睚眦也很绝望,想天地之大,竟无人能与我一战,我活着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必要存在,不如毁灭了吧!


天道就非常急,一来他早已派出了手下最强战队,二来如果睚眦要干自己,天下神仙的辈分就要乱。


但天道信奉天朝道教,相信世间万物有道,必相生相克。于是天道想起了睚眦的弟弟,属吉的龙凤之子嘲风。


天道托梦与朱雀青龙,让他们派小儿子去拯救世界。


但朱雀青龙也是一对笨蛋爸爸,他们焚九柱通天香私信天道,若要我们小儿子的命才能维护天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必要存在,不如毁灭了吧!


由此可见即使笔画差太多,睚眦的确是青龙的亲儿子。朱雀与青龙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道只好去忽悠睚眦,托梦睚眦,去南方吧,去南方,那有你一生的宿命,从此你的生命不再孤单,你的世界不再灰暗,他是你的光,你的救赎……


天道的万字煽情演讲刚起了个头,睚眦的生物钟已经准时叫他起床打架。


睚眦醒来,感觉龙生灰暗,心存死志,又想起天道所言,想着给这肮脏腐朽的世界最后一个机会,就出发去南方,到达朱雀宫殿。


此时朱雀的护殿大阵火遁之大火山之术已解,睚眦想起千年前自己被熏黑的鳞片,不禁手痒,遂直入殿中。


睚眦行至大殿中央,所过之处,鸟兽绝迹,仆侍遁逃,唯有一幼子立于殿中,好奇相望。


睚眦见这样小的孩子,竟不惧自己浑身煞气,不禁怔然。那孩子竟又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对睚眦咯咯直笑,又张开双手,向他示意。


睚眦是条没见过孩子的单身龙,一时不知这是要他抱。那孩子不满睚眦站着不动,就抱上睚眦的腿,奋力扯着衣角要往上爬。


此时睚眦智商终于上线,弯身托住小孩腋下抱入怀中,那孩子双手环住睚眦脖颈,在睚眦脸颊轻轻一吻。


睚眦眼前血色褪尽,杀意消散,脑中重现清明。万年之中,他嗅到的第一次不是血腥气,而是小孩子淡淡的奶香,第一次看到的不是各种深浅的红色,而是万物本来的面目,第一次从想要杀一个人变成想要抱住一个人。


睚眦又感到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在脸上拂过,才惊觉自己竟留下泪水。睚眦倒从不知自己也能流泪,而天道也竟不是诳他。


睚眦小心将他抱紧,又不至于使他不适,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回道:“嘲风”


睚眦回曰:“嘲风,吾名为睚眦。”




睚眦凶气既为嘲风所镇,天地气运重回清明。众神无不敲锣打鼓、额手称庆,囚牛受众神所托,为表达对青龙朱雀造龙的谢意,谱一曲龙凤呈祥,风头一时无两。


唯二不高兴的只有青龙朱雀,因为睚眦每天把嘲风圈在怀里,谁也不让碰,而且他说不让碰,就谁也碰不到。


青龙与睚眦商量:“把嘲风给我抱抱。”


睚眦曰:“滚犊子。”


青龙曰:“我是你爸爸!”


睚眦曰:“呵呵,打不过就喷,素质。操你爸爸。”


青龙大怒,奈何确实打不过,只好掩面而去,找朱雀继续造龙。另一边,莫名精神被操的天道:“???”


睚眦有了嘲风,虽然不再为凶煞之气所控,但好勇斗狠的天性还在,并给自己找了个带嘲风出去吹风见世面的理由,过不了多久又出门找人打架。


众神就又过上了被睚眦一危六蹂躏的生活,每日苦不堪言。尤其嘲风虽然有逢凶化吉的被动在,但也有好险好望的设定在。睚眦揍他们揍的越狠,嘲风就笑的越欢。


一时众神皆怀疑二龙是不是西方撒旦派来的奸细。


天道:“基督教去死去死去死!”


直到某日睚眦亲爹青龙挨打之时突然福至心灵,讲起嘲风幼时趣事,睚眦一时听得入神,就忘了打人。后又不禁分享嘲风被自己带走后的憨态,青龙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已。父子遂携手一夜畅谈,终于父慈子孝了一把。


吸取此次经验后,青龙朱雀闭关数日,撰写嘲风童年趣事选集一本,内附嘲风画像,供诸位道友熟记知识点,方便与睚眦随时对谈。因封皮是朱雀所绘,又称天界红宝书。一时销量惊人,完爆圣经。天道甚喜。特连赐六子与朱雀青龙,还是别管怎么生,是谁生。


然而睚眦仍然只认嘲风一个弟弟,其他弟弟们都是用喂、那谁、说你呢来指代。


龙七子狴犴好讼,急公好义,遂仗义执言道:“大哥你这样不行的。人们会说的。还有我一直想说我们生理上、道理上和史书上的大哥都是囚牛来着。”


囚牛遂猛递眼色,并把自己藏到胡琴背后。


睚眦曰:“不服?”


狴犴曰:‘不服。’


睚眦曰:“那谁。”


除了嘲风,七条龙看他。


睚眦曰:“放歌。”


囚牛曰:“哦,好的。”遂奏起睚眦指定战斗曲布兰诗歌。


睚眦遂伴随着雄壮的胡琴与弟弟的欢笑,把狴犴胖揍一顿,曰:“我就是道理。”




时光流逝,几万年过去了,嘲风不再是个白软的小团子,而成长为一个开朗俊美的青年。两兄弟感情越发的好。睚眦的性情也越发柔和,早已在很久前就记住了其他弟弟们的名字。也不再整日出门找人打架,而改为牵着弟弟的手,同嘲风一起按户轮流发狗粮。


每日从被打变为被塞狗粮的众神仍然怨声载道。


此时天道已组织起以玉帝、王母为首的华夏第一套领导班子。此套领导班子各部门齐全,分工明确。于是群众们的怨言就上达了天听。


玉帝、王母决议处置开天辟地第一危险份子睚眦以立威。睚眦遭缚,被押送到凌霄宝殿公开审理。


你问连上古六大神都能一人单挑的睚眦何故沦落与此。自然是因为他与嘲风朝夕相伴,凶煞之气消散。


睚眦为龙,本该为灵兽,然而出生时不知怎么跑了题,变为凶兽,凶煞之气是他的桎梏,也是他的力量之源。而嘲风属吉,可抑制睚眦凶煞,也正是当初天道指引睚眦去寻嘲风的原因,盼嘲风能助睚眦恢复理智,别在天天想着毁灭世界为自己陪葬。


谁知两兄弟情深,数万年间竟寸步不离。初时吉凶相冲,睚眦不忍幼弟受苦,自我抑制,而嘲风年幼,不能收发龙力,又象征吉祥,多受人间香火供养,神力日盛,睚眦则凶力大减。然而睚眦仍能靠高超的技战术,犀利的操作,对弟弟的爱,实力一危六。后来数万年相伴使两兄弟气息相融,再无对冲之苦,睚眦也不再是凶神,再不能从天地间的凶气获得半丝力量了。


睚眦与嘲风皆知结果有此,倒也从没做出为对方好而离开对方的傻事。最初心疼弟弟夜夜噩梦的睚眦没有,最后眼见兄长日益衰弱的嘲风也没有。


但今日一事,结果又是难料了。


玉帝问:“睚眦,你可知罪。”


睚眦环视众神,见无人为自己说话,倒也不大失望。他年轻时酷厉,打人往死里打,打完还不赔医药费,树敌颇多,此时不来墙倒众人推,已多是看在龙凤与嘲风面上。


睚眦已知今日难逃一劫,既不忍连累弟弟获罪,又不想抛下他一人,自己孤零零上路,心中诸般酸涩滋味,难以言说。


睚眦挣扎良久,回答:“睚眦知罪。但幼弟无辜,望天帝网开一面。”


玉帝懵逼:“关螭吻什么事。”


王母擅八卦,小声提醒:“嘲风,嘲风,是嘲风。”


王母重要的事说了三遍,嘲风也听到了她的召唤,他突然冲破天兵天将重重封锁,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跪在凌霄殿中,睚眦身旁。


嘲风说:“我与哥哥同死。”


玉帝说:“我还没说要让他死。”


嘲风说:“我与哥哥同去。”


玉帝说:“我也还没说要打下凡间。”


此时一直在看水晶球监视器但没说话的壁花天道叹到:“吾观此二子数万年,颇有感叹。吾宿知水火不容,吉凶相克,却不知吉凶也有相生相融的一天。”


又言:“此乃我华夏道学奇迹,不能毁了。不然改天西方的毛子们来外交访谈,我拿什么炫。”


既有天道警示,玉帝就不敢乱来。


玉帝头脑风暴良久,终于想出一良策。


玉帝说:“东海之东有一新归化的弹丸之地,名为东瀛,对我华夏文化求知若渴。不如你们就去做驻外文化大使吧。”


睚眦说:“行。”


嘲风说:“我听哥哥的。”


玉帝说:“为扬我华夏威名,命你二人以龙形现身,方得震慑。”


睚眦说:“行。”


嘲风说:“我听哥哥的。”


玉帝说:“但东瀛毕竟蛮荒之地,灵力稀薄,供不起两条龙。你们既为华夏驻外使节,就不能搞得那些土著仙妖们没灵力吃,这样我们官方不好说话。”


睚眦说:“所以?”


嘲风说:“然后?”


玉帝说:“你们兄弟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天生的吗。”


睚眦说:“后天练的。”


嘲风说:“没错。”


玉帝说:“所以你二人初始以龙形现身以示震慑,然后要一人代表华夏为神龙坐镇天界,一人洗去记忆为凡人在世间轮回。”


睚眦想,嘲风贪玩好奇,困在弹丸之地的天空该有多么痛苦,不若自己为龙神,还可永生看护弟弟,便答:“我为龙神。”


嘲风想,若入轮回,便要生生世世体味苦痛折磨,不由己身,强大如哥哥,怎能沦落至此,便答:“我为凡人。”


玉帝叹,此二子倒当真羡煞旁人,不怪天道偏袒,便说:“你二人可提一要求。”


睚眦说:“我和弟弟要改名。”


嘲风望着自己哥哥。


玉帝说:“没了?”


睚眦说:“要改情侣名,按我弟弟的来。”


嘲风脸红。


玉帝猝不及防,被塞狗粮:“行!随便!快点走!”




睚眦与嘲风遂改名北风神龙与南风神龙,奔赴东瀛上任。


北风与南风抵达东瀛,完成外交会晤,就到了南风下界轮回的时刻。


北风与南风不舍彼此,但也知天道与玉帝都同意的事情,毫无转圜余地。


北风拂过弟弟头顶,问:“还有什么愿望吗,哥哥什么都答应。”


南风拉下兄长手掌,依恋的蹭了蹭,答:“我要哥哥亲手送我走。”


北风沉默良久,最后说:“好。你每一次转世,哥哥都去送你。”


遂杀南风于怀中,夺其神力。




北风送走南风后,悲痛不已,日渐憔悴。但仍日日从空中望下,照看南风转世。


一日南风转世所化旅人行至高山,心有所感,举头望天,见一龙头从云中窥探。一时之间,情绪激荡,竟恢复记忆,落下泪来。


北风大惊,不顾天庭禁令,化身为人,落至地上,抱住弟弟。


南风说:“哥哥,我很想你。”


又说:“你看这世间,仍是很美,又有新奇,我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完,没有看腻。”


最后说:“我想与哥哥一起去。”


北风答:“好。”


遂与弟弟一起研究玉帝语言漏洞,最后发现可以龙身留在天界做龙神,而分出一缕魂魄陪伴弟弟转世。


北风利用最后时间,动用神龙之力多方调研,最后选择富贵绵延的岛田家族作为自己与弟弟的永世轮回之地。


这便是岛田家族神龙传说的由来,至于误解成兄弟因权利相残,只能说是岛国人见识短浅心里黑暗。




但钻漏洞不是没有代价。北风转世因仅凭一缕魂魄,因此一旦入轮回,往事皆忘。南风初时还能记得些许,后随经历多世也渐渐不能想起。


不过北风因受青龙谶语之力,代代为长为尊,倒全了永生照看弟弟的心愿。


又北风为青龙之子,虽并无真正谶语能力,但他向南风保证,每次南风转世之时,都亲自相送。因其说的认真,像是穷尽一生最后的誓言,倒也有了一语成谶的效果。


所以每次天命注定南风寿数已近,该当转世之时,北风都会因各种莫名理由将其手刃。随后数年也会衰亡而去。


当北风魂魄神识回归龙神之身,又会为再次手刃弟弟而痛苦,为这宿命心情悲愤,使得龙力激荡。又因已无故人相伴,凶煞之气爆发。岛国土著的妖魔鬼怪,一尾到九尾再加东京食尸鬼都要趁此出来狂欢。


东瀛阴阳师协会为此发出严正抗议。


东瀛土著神之首天照大神愁的定期上火,嘴上都长了一圈泡。每日致电华夏领导班子要求他们收回驻外文化大使们。奈何请神容易送神难,天朝整天一副我就开心,我就看着,我就盼着列岛沉没的样子。


天照大神毫无办法,与辉夜姬说:“我真傻,真的,我当他们真是来开化子民,没想到是有套路的……我真傻,真的……妹,这可咋整。”


辉夜姬答:“姐,你最后那句是关西腔还是关东腔。”


天照大神说:“这你别管。快想办法,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天照大神与辉夜姬讨论许久,只得代代选派神使用神力替南风续命,把遭灾周期拖得越久越好越久越好,最好拖到北风先死,然而从没成功过。


随着时代变迁,天照大神与辉夜姬的思想也在与时俱进,从最初的每代选派最强阴阳师,到现在并不拘泥于国界和物种了。


于是这一次,担起拯救岛国大任的是安吉拉·齐格勒与温斯顿两位博士。




源氏拿下面甲,望着半藏。


如果半藏有着北风的记忆,他会承认这一双眼,与数万年前那孩子救赎他的那一双眼,极其相似。


但他不记得了。


但也不要紧,如此生生世世的纠缠,比起分离,倒也不能算悲剧。




【完】




后记:


  反转正剧写到一半,发现自己是个智障,神TM军火库里打架还没爆炸,心灰意冷,不知怎么就出了这个脑洞。


  比起一句句憋的正剧文,这篇真是写的我好爽,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可能智障就是适合智障流,写起来文思如泉涌。


  写到最后把我自己虐傻了,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成这样了,最后实力掰了一掰。希望小伙伴们能感受到点人间真情。


  小伙伴们爱我!比心!反转下章容我拖一拖。


* 睚眦,平生好斗喜杀。嘲风,平生好险又好望,象征着吉祥、美观和威严。  


感谢百度百科对本文的大力支持。



高冠博带皆枯骨 朱漆点翠几成泥

木梁石砖 雕一柄结发的钗

画屏丝帘 几捧明珠似月

数回梦里游故地

又恐前尘遗世起

镜里照花红颜枯

八斗才尽挂紫绶

留一印一盔战死黄沙

唯春秋笔法最荒唐

给我一方火塘

煮起酽茶滚滚

夜里点一杆烟

风如浪潮不停

树都是沉默的族人

炭火明明灭灭

一片夜枭正鸣

无题

逡巡的一条蛇

鳞片沙哑地歌唱

晨露滴在它舌尖

星辰在肋骨里发光


举起荆棘

火把虚弱地闪躲

油脂变成琥珀

一切酿造都依靠冷漠的时光


山峰衔住日与月

废墟上是盛开的花香

偶尔原罪的蛇苏醒

在暗影里朝祷告着微笑


一切模仿都在燃烧潜在的崇拜

所有硬币上的无名肖像

注视冥冥里的火焰和陶范

合金必然有一个柔软的母亲

和坚硬的父亲

给航船钉上最后一块龙骨

爱是宝石晶体模糊的反光

爱是黑陶被灼烧的裂口

芸芸的尘和雾

爱是永不停歇的上升气流

一条路走到头

沉迷人生的梦中

占据一段时光

奇点是吞噬我们的蟒蛇

茫茫山峦 屈曲河川

某个巫挥剑斩断

前世与今生

高台望断,不见昆仑。

谷壑对月,风过幽咽

韶华蒙尘

沧海横流

几多岁月折锏沉江

深恨逼人的青春都绵软无力

燃烧了一半的骨骼

爱的结晶慢慢腐烂

颠沛流离

茫然四顾

慧眼成鱼珠

拂尘不去点化盲目的芥子

只消一须弥

我们便已衰老

哀叹

         要被物理和物理化学搞死了。。。明天又要打卡。。。快写作业